2011年1月11日星期二

李同知京城訪故友,金仕郎寒夜聽民瘼

國文課本第七冊 第一課
適合對象:
已經高中三年讀完六冊國文的人,並且搞不懂二代健保18%取消軍公教免稅、軍公教加薪(2011/01/11 也就是今天的蘋果頭條)。
看完這篇文章,雖然你還是搞不懂那些經濟政策在說啥,但是可以看看已經吵了幾百年,卻還是不可能公平的稅賦制度。

李同知京城訪故友,
金仕郎寒夜聽民瘼



時間以經過了冬至,一年中太陽照射北半球最短的一日剛過,白天一下子就走了,寒夜很快的來臨。

這天夜剛來,金學曾(音增)作著轎子回到家,由於準備辭官奔母喪,心情七上八下的。

回到家門時,見黑漆漆的門口站著一個人,那人見到金學曾來到,立刻客氣的上前打招呼。金學曾一看,原來是以前當官的同僚李順。當年兩人共同揭發上級長官貪贓枉法,因此成了莫逆之交。

進了屋門,李順才發現三品大官金學曾的住宅,居然冷清的沒啥家當與親屬。外面已經夠冷了,沒想到回家溫度還更低。金學曾一邊細細的述說自己獨自來京城為官,在官場的事事,並提到了準備辭官回家奔喪。

寒冷的街道、冷清的官宅、無語的氣氛讓溫度又降低了幾度。這時換金學曾反問了:「呦,老李,阿你好像有什麼心事是吧,怎麼會來到京城呢?」

李順回答:「今年皇帝徵招十位對土地清丈有功勞的官員,不巧我正是那十位之一。須知土地清丈的好,首府大人的一條鞭法,這稅賦制度執行起來才有效率。只是…你看看我背來著這只小弓。」
金學曾回答:「我就知道你有心事,這只小弓又怎麼了,給皇帝欽點接見耶!你以為人人都有機會跟總統握手嗎?」
李順:「金大人賣森裘啦,這只小弓,就是清丈田地用的器具,你拿去看看,是不是哪裡不同?」

金學曾接過一看,也不等金學曾查明,李順就接著說:「清丈田地用的小弓,是三尺五寸,也就是三尺五寸為一單位(一步),240步為一畝。這隻小弓,卻只有三尺二寸。這樣一清丈下來,一畝田變成了一畝一分的田。」

金學曾暗自吃驚,回問到這是誰的主意。李順回答是他的上級南陽府知府大人。

李順接著說:「楚王好細腰,後宮多餓死。首輔大人要清丈全天下土地,目的當然是要多不要少,各地官員也就頭其所好,這樣一來,既有政績,又能得到首府青睞,何樂不為?」

金學曾問到:「如此說來,你們南陽府多出的一萬多頃土地,都是要小弓擠出來的?」
李順點頭道:「咱南陽府,勢豪大戶本來就不多,還擠處這麼多,厲害吧。科科(苦笑),最大的就一個唐王,查出七百多頃。」
「也是用小弓?」金學曾問到
「對他哪敢用小弓,」李順搖頭道:「這個唐王名下本來就多隱田不報,現在首輔大人要清丈田地,也就只能用正常三尺五寸大弓丈量,本南陽府多出的一萬多頃土地,還不是都從小老白姓身上,用三尺二寸的小弓擠出來的。」

「真是靠北邊走咧!」金學曾不自覺的靠北一聲。

李順苦笑道:「我們當小官的若是想發財,現在正是大好時機,只要你肯用大弓,也就是按照正常規矩丈量土地,收贓啦、賄絡啦、趁機討好大官人家啦……唉……財源滾滾來阿。
如果你是平凡老百姓,那就真抱歉啦。不公平的制度早就準備好屠宰你。」

「這點子是南陽府發明的?」

「這可不,這點子是抄浙江湖州府的。他們可是多出一萬六千頃呢。再查下去呢,湖州府肯定也不是始作俑者。我敢肯定,全國上下政績好到不行的州縣,一定都是用小弓壓榨小民。」

「所以你背這把弓,是想……」

「見皇上囉」

「李順!你不能這樣做。」金學曾一急。大叫到:「你不要聰明一時,糊塗一世。」見李順還不懂,金學曾接著道:「你這不是讓最上級的首輔大人難堪嗎?我都不知道這小弓的事,他更不可能知道,須知明朝爛了這麼久,清丈田畝是他的決策,也是首府在萬曆王朝立下的最大功績。
人家後代的維基百科,還說麻將這玩意可能就是在我們萬曆王朝時代發明的,你看國家多有錢,養出一個國粹賭博遊戲。
而且你說的,與清丈田畝的實質意義相比,不過是小事。就跟
薛香川颱風天去吃個稀飯一樣,很過分嗎?

李順不以為然的表示:「這……卑職不敢贊同」

金學曾秀出華麗的Excel和powerpoint,拿一堆統計大餅圖給李順看,「你看,這次全國清查田畝,哪些人受到打擊最大,你看這塊區域佔了大餅圖這麼高的比例,全國新增的三百萬頃,有五分之四都是這些勢豪強戶貢獻的。
首府大人需要的功效已經實質顯現了。」

「這卑職也不反對。」李順數落道:「但金大人你不要忘了,勢豪大戶的大宗田地裡,是用來收取租課累積財富用的,而丁門小戶的農家,幾畝薄田卻是要用來養命,窮人的田本來就少,如此又被不公平的制度課稅,影響的可不是少數,而是千千萬萬戶。」

金學曾還要打斷,李順接著說:「咱不是說清丈田畝不好,透過清丈田畝懲抑豪強,李某舉雙手贊成,但難就難在底下一幫小和尚,把首輔大人的一本正經給念歪了。

「樹大有枯枝,人多有白痴」金學曾感嘆著說:「無論如何,這把弓你千萬不能給皇上知道。」李順正想回問,金學曾接著說:「你就是桶上去,小老百姓的問題還是解決不了,皇上丟給首府,首府丟給全國知縣,制度一改再改,最後還是由同樣一批官壓榨同樣一批民。
你知道這像什麼嗎?就像你在當兵絕對不能打的那隻1985電話一樣,你告長官的狀到國防部,國防部一層一層查(扔)下來,最後還不是由同一個官來整同一個兵。」

金學曾繼續補充「而且你這麼作,平時懲戒貪官最兇的首府大人,現在變成箭靶,那些過去被得罪的大官,現在看首府出包了,小老百姓受苦了,都偷偷組成小團體去告御狀,首府大人不是吃不完兜著走嗎?

李順吃了一驚:「你是說……」

「對!最高興的,恐怕就是那些勢豪強戶,他們早就一個個虎視眈眈,想找機會扳倒首府。」「李大人,你千萬別作那種親者痛、仇者快的蠢事,而且你說實話,不是挖個洞給自己跳嗎?」

李順不解,金學曾嘆道:「官場上的事,你難道還沒看清,說真話的哪個升的了官,倒是那些喇叭嘴的,每一個都扶搖直上。」

李順問:「可是金大人一向清廉自愛,不也升了大官?」

「唉,當初從一個九品綠豆官一路亂衝,要不是跟對了首府,現在哪有這樣的位子,只是現在母喪,想辭官奔喪了……」

話題又回到了最初,那個冰冷哀傷的話題。街上的冷風沒停過,房裡的冷清擺設依舊,而空氣也因話題一轉,又變得冷清了,彷彿剛剛火熱的爭論沒發生過一樣。

作者:dsilver
近日被二代健保18%取消軍公教免稅、軍公教加薪(2011/01/11 也就是今天的蘋果頭條)
搞的頭昏的一個小老百姓

問題與討論:
  1. 試以角色扮演的角度,分析若你身為有錢人家,善加利用理財專員節稅,是不是理所當然的爽
    不需要分析你是否為老實平常人家,因為立委爆料後,你只會覺得很幹


  2. 試以現在的時空範圍,分析你蒙懂的二代健保18%取消軍公教免稅、軍公教加薪(2011/01/11 也就是今天的蘋果頭條),讓你能更了解大家在吵些什麼。
    在稅賦制度不可能完全公平的前提下,你選擇多花些時間在八卦版上,亂罵些自己都不知道在罵啥的東西;或是靜下心花花時間評估自己的理財方式?


  3. 試著看完整套《張居正-火鳳凰》
    分析金學曾在「何心隱事件」扮演奸邪壞蛋,為何在這裡又扮演老好人,假設你身為官場人物,如何權重這些該死的官場人際關係?
參考書籍
《萬曆首府 張居正-火鳳凰》下集

延伸閱讀:
維基百科:
一條鞭法
金學曾
有一本書:萬曆首輔 張居正(火鳳凰)

對了,那把小弓的結局怎麼了呢?
話題談完了,空氣正冷清時,首輔張居正親自來到金學曾府上,表示慰留,李順來不及走,只好留在一旁聽。

好不容易李順找到機會插話,正想獻上小弓。想說皇上不能解決,還是扔給首輔。不如趁機會和首府討論應對方式,還有婉轉的機會。

只見金學曾搶快一步,搶走了小弓,像折甘蔗一樣,用雙手和大腿折斷了小弓。

張居正還不了解,金學曾就回答道:「大人,李順鄉野小官,今日有機會見了皇上,不知要帶些什麼禮物,想說大人最大的功勞是清丈全國土地,而且全靠這把小弓。因此想將小弓當成禮物獻給皇上。

殊不知這是國家制式物,倉庫裡多的是,怕他丟了臉,因此搶先一步。」

金學曾一邊說著,一邊給李順使演色。李順知竅,只好把想說的話又嚥了回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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